“报什么报?报景世子把咱家国公爷挂在风向杆上吗?还嫌脸丢的不够尽是吗?”老夫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
  丫鬟唯唯诺诺的不敢多言,老夫人瞪她一眼,“还傻站着干什么?还不快去回了你家夫人,让她赶紧带着人回来!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,还能在镇国寺呆着,她这国公夫人就是这么当的吗?”

  ……

  “二小姐,老夫人生了好大的气……”

  碧水轩内,小厮看着云落没心没肺的享用美食,终于忍不住提醒道。

  云落边吃边道,“我又没瞎,用得着你提醒?”

  “……那您还在这吃?”小厮表示不理解。

  云落瞪他一眼,“我祖母都气的吃不下饭了,不在这吃,我还能当她面吃不成?”

  嗯,小姐说的在理,是不能当面吃,小厮点头……唉?不对啊!这就不是在哪吃的问题啊!

  “你也甭操心我在哪吃饭了,我且问你,你可知封沐辰他……”云落说到此处,顿了下,却见小厮脸色大变。

  “我的二小姐唉,您虽说是景世子妃,可毕竟还未曾大婚,便是大婚了,也不好直呼七皇子名讳啊!”

  原来封沐辰是七皇子啊,云落终于弄清楚景翊嘴里的封沐辰是谁了,不由心下冷笑。

  撩拨原身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七皇子,意图让景翊受辱的玉书居然就是七皇子的人,再联想七皇子又亲自出手拦了自己,想让自己跟他走,其用意昭然若揭!

  不就是想利用自己向众人表明他比景翊强呗?

  其实这行为也不难理解,毕竟从自己的所见所闻中可以看的出来,景翊做为一个叛臣的儿子,却比这些个皇子还要受皇帝看中,皇子们心里不忿也不是不能理解。

  可你有本事自己去跟景翊比啊,通过诱骗无辜女子帮你扳回这一局,是不是有点太下作了?

  你便是得逞了,也不过是景翊被人诟病一句,他的世子妃宁愿做你七皇子妾也不愿做景世子妃,并无实质的好处,可被你利用的原身,却要背负骂名屈辱而死!

  这就不能忍了啊……

  “二小姐,您怎么了?小的不是顶撞您啊,小的只是怕您犯了忌讳,平白又被人拿住错处……”小厮见云落脸色不太好,唯恐自己又惹了云落不开心,连忙解释。

  云落收回思绪,“知道了!”

  嗯?又知道了?

  刚刚您说知道了后,就直接把老夫人气的上气不接下气,这次您又知道了?

  您倒是知道什么了?小的感觉有点慌啊……

  云国公府四小姐被人挂到街口风向杆上,不仅不羞愤哭闹,反倒还迎风呵呵大笑?顿时引来一众吃瓜群众围观!

  当众人还没从云国公府的四小姐原来是个傻子的话题上回过神,云国公本人竟也被挂了上去!

  这下群众哗然一片!

  怎么着?

  难不成云国公也是个傻子吗?

  不能够啊!

  傻子能做云国公?

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,云国公悲愤至极的嗷唔一声晕了过去!

  不晕不行了,实在太丢脸了!

  云国公府到了云川这一代,可以说文不成武不就,除了一个爵位,云川只混到了个从四品的侍读学士,品级倒也不算低了,只是没什么实权,甚少有出风头的时候,便是景世子妃的名头也是落在国公府上,与云川本人并无太大干系。

  他也从未想过靠着一个景世子妃出人头地,毕竟他心里清楚的很,这个景世子妃就是送命的,所以他选了云落来代替自己的女儿,更是在景翊班师回京之际匆匆告假去了镇国寺,因为他太清楚了,云落的出身必然会遭到群嘲,景世子一怒之下他哪里顶得住?

  他只等着景世子杀了云落泄愤,或者云落自己被克死后,此事便算过去了后,自己再归来,万万没想到,景翊竟然直接让人将他从镇国寺绑了回来,还是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让自己丢尽颜面?

  ‘昏厥’的云川听着下方众人的指指点点,心中悲愤交加,自己再不济也是个从四品的官员,更有爵位在身,景翊如此胡闹,皇上当真就不管的吗?

  事实是,皇上不仅不管,还笑呵呵的跟景翊在宫里喝茶唠嗑。

  “臭小子,已经两个时辰了,差不多可以了啊!”皇上笑道。

  景翊翘着腿品着香茗,不以为然,“这才哪到哪啊?那老东西敢用一个乡野长大的丫头来糊弄我,岂能饶他?”

  “是你自己说世子妃要长得好的,怎么?云家丫头长得不成吗?朕可是听了云国公说他府上的二丫头花容月貌,料想他不敢欺瞒朕,这才赐了婚的!”

  “也就长得凑合,不然这会儿挂那的就是一具尸体了!”景翊轻哼一声。

  皇帝无奈,只笑骂道,“那你说说看,便是云国公惹了你,人家府上的小姐又如何了?你把人小姑娘也挂上去,岂非要毁了人后半辈子?”

  “哦,那云小四啊,就她那丑样,居然敢扬言代替云落做我的世子妃,皇上您倒是说说看,这委屈我能忍吗?”景翊挑着眉,受尽了欺辱的模样。

  皇上愁得直扶额,“明天的朝会不用想,朕都能料到会有多少弹劾你的本子!”

  “御史台那群老东西就会浪费纸张,随他们去呗,咱东圣国富民强的,不差那点奏折本子!”景翊说着打了个哈欠起身告退,“一大早就去瞧我那世子妃了,可把我累坏了,皇上没别的事我就回去睡了……”

  “一天天没个正形!赶紧滚!”皇上没好气的摆手,在景翊出门之际,又扬声道,“让你的人赶紧把云家父女给放下来,不准胡闹了!”

  “知道了……”景翊老大不愿意的应了一声便离开了。

  福禄赶忙给皇上添了茶水过来,“圣上啊,云国公虽然并无建树,总归也是有爵位的,景世子这刚打了胜仗回来,才让人称赞几句,就这般胡作非为,是有点过份了啊……”

  “什么叫做胡作非为?本就是云国公没有据实以报,朕若知道他口中美若天仙的二姑娘是在乡下长大的,岂会草率赐婚给翊儿让他被人耻笑?翊儿恼他也是应该的!谁敢诟病?”皇上一瞪眼。

  福禄立马把茶水奉上,“有圣上您护着,自是没人敢的,景世子也真是好命,遇着您这样圣贤又仁慈的皇上了,不然可没人惯他那脾气……”

  “混账东西,不准议论翊儿!”皇帝佯怒道。

  福禄连连自己个儿打脸,“哎呦,奴才知错了,其实景世子也是个知恩图报的,知道您对他好,也只听您的话……”

  “行了,别搁这现眼了,这个月俸禄甭领了,下去吧!”皇帝摆摆手。

  福禄领了命赶紧招呼德宝一道退下。

  “师父,您明知道皇上对景世子好,怎的还要说景世子的不是,平白罚了一个月的俸禄?”德宝不解问道。

  被罚了月俸的福禄不仅不恼,反倒笑呵呵的看了德宝一眼,“你再在宫里多呆些头年就明白了,自个儿忙去吧!”

  ……

  云国公府此时一片压抑,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,就怕惹了暴躁的老夫人,碧水轩内却是一片祥和宁静。

  云落舒舒服服的睡着觉,被小厮着急忙慌的声音给吵醒。

  “那个谁?对了,你叫啥来着?”云落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。

  小厮一脸委屈,“小的叫二狗……”

  “二狗?谁给你起的名?”云落问。

  “我爹起的……”

  “厉害了!”

  小厮不解,哪里就厉害了?

  “我是二小姐,你是二狗,令尊高人啊,打你出生就知道你迟早要侍奉我……”云落惊叹道。

  合着我二狗这名的意思就是您二小姐的狗呗?二狗无语了,“照您这么说,小的哥哥叫大狗是不是就得侍奉大小姐啊?”

  “他不配!”云落道。

  二狗替自己大哥表示委屈,“二小姐您虽然是主子,可我大哥咋就不配做大小姐的狗了?”

  “说啥呢?我是说我大姐姐不配有狗!”云落慢条斯理的开口。

  二狗:“……”合着就您配啊?二小姐如今果然是飘了啊,连大小姐都不放在眼里了?

  “我大姐姐知书达理的,一双玉手抚琴可以,哪能养狗?”云落悠悠说道。

  二狗顿悟了,敢情二小姐是这个意思啊,并非不把大小姐看在眼里……只是这话怎么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?

  “我说二狗子,你大呼小叫的扰了我的觉,就是跟我讨论养狗的吗?要是这样的话,你可就得挨揍了啊!”云落目光不善道。

  二狗顿时浑身一凛,我过来是干嘛来的?

  被云落养狗论了一会儿,二狗懵了片刻,突然大惊失色道,“坏了坏了,二小姐您赶紧想想折吧,夫人和如夫人回来了,小的在主院遛达时候见她们正气势汹汹的从老夫人院子里出来,要往咱这院子来呢……”